米攻不逆 贱虫不拆 杂食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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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的更新
不坑

 

【Damijon】Spontaneous

出于个人习惯存个整篇的档,就不打cp tag了

虽然3万字看起来很费劲吧……

题目的意思就是在HP 密室AU的这种不自然的设置下,还是能产生自然而然的感情来,这本身是很可贵的,可惜我的文笔还是太弱撑不起这个感觉



我爱他们,ooc是我的错,但不做负责声明了(。

Tag也许有人懂我的梗吧





 

 

1

“……这是《初学变形指南》……”Lois在高高摞起的书里翻找着,犹豫着要不要用飞来咒来找到那一本《标准咒语(初级)》。

 

而就在母亲忙着给自己准备课本时,准一年级新生Jonathan Kent加快了几步,又躲过父亲Clark的视线,身子一晃窜到了书柜的背后。丽痕书店里什么都有,他可以看他想看的任何书,Jon心想。他望着堆起来的大小不一的书,其中有写满各种高深咒语的,还有少数是无字书。于是他走过每个书架,把那些看上去有趣的书都塞进怀里,他甚至挑了一本精美的空白本子——Jon写日记也有好些日子了。接着Jon伸手拿起一本《魔法犬类》,一边抱着满怀的书走着,一边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不专心的后果马上就显现出来。“啊!”只顾着低头啃书的Jon迎面撞上一个年轻人,把怀里的书全都掉在了地上,年轻人怀里的书同样也散了一地。“抱歉抱歉。”Jon赶紧蹲下来收拾,这时候眼尖的Lois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她蹲下来用飞快地收拾了,将摞好的书塞进了年轻人的怀里。“那里边有些书是我的!”Jon冲着Lois大声说道。“你还不能看这些书,我亲爱的Jon。”Lois盯着那堆书,一眼就瞄到了一本《新奇复仇术》。“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替这个孩子把书放在那边的柜台上吧,店员一会儿会来收拾的。”Lois向搞不清状况的年轻人道歉,拉着Jon就要走,Jon只来得及伸手把最顶端的那本空白本子抽下来——日记本应该不会让他的父母为难吧。

 

直到登上9又3/4站台时,Jon才终于不再为书店里不快的经历感到烦恼——第一次自己推着行李,一溜小跑地跑进站台是一件多么新奇的事啊!事实上,自从他收到猫头鹰带来的录取通知后,就一直处在绝对兴奋的状态中——他迫不及待地告别他的父母,匆匆跑进一个车厢。

 

深红色蒸汽机车穿过山林,拐了个弯,黑色湖泊对岸的山坡上赫然是一座巍峨的城堡——这便是霍格沃茨了。他们乘着小船荡过湖面,从门里鱼贯耳入。Jon听着分院帽唱着古怪的歌曲,不知怎的他就坐在了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听到长桌边传来的欢呼声,兴奋得晕头转向。

 

这样的情绪一直伴随着他,整整一周的学习生活并没有打消他的热情,反而让他的兴奋加持了。在下午到训练场观看了格兰芬多的训练以后,这种热情终于到达了极点。晚上他一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就急不可耐地拿出那本日记本,准备将这一周的事情记下来——太充实的日子让他每天都早早入睡。

 

第一次使用羽毛笔的感觉生涩又有趣,新制的笔尖有些粗糙划纸。所幸临行前Lois给Jon备好的小刀派上了用场,稍稍修整后的羽毛笔顺畅地在羊皮纸上留下一长串文字,都是关于这段时间来Jon觉得如梦似幻的魔法生活。

 

“……在车厢里认识了新的朋友Kathy,分院帽把我和Kathy都分到了格兰芬多。我知道那位伟大的救世主也是被分到了格兰芬多,相信格兰芬多学院里都是那些最棒的人。”

 

奇怪的事发生了,紧接着Jon稚嫩字迹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墨绿色的问号。

 

Jon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奋笔疾书,他没有发现这个异常,又继续往下写道,“……说起课程,魔药课真是太难为我了!能把那些药剂的配方记得一清二楚的学生都是天才吧,他们一定是把《千种神奇药类和草类》都完完整整地背了下来。”

 

——这段话的末尾出现了一个小小的“TT”!

 

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的Jon,误以为这是自己不小心蹭上的墨水,心宽无比地写起了下午的观看心得,“……今天第一次看了魁地奇比赛,其实也不算是比赛,只是和斯莱特林的友谊赛而已。但我们的找球手真是太棒了!瞧他俯冲的姿势,可比那个斯莱特林的找球手标准的多……”

 

我不上场,格兰芬多的人还以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呢。

 

一行墨绿色的文字突然紧接着Jon的话出现。Jon吓得手一抖,羽毛笔掉在了桌面上,墨滴溅在了羊皮纸的边角上。

 

Jon死死盯着那页纸,而纸上马上又出现了另一句话:

 

别这么惊讶,也别把墨水弄得满页都是,魔药课的里克教授可不会喜欢你这样邋遢的学生。

 

Jon读过魔法史,也知道伟大的HarryPotter先生是如何发现密室的——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救世主在那个魔法日记本上也是这样与学生时期的黑巫师伏地魔交谈——这可真是令人感到心惊胆战!

 

他一边想着,一边紧绷着神经,盯着日记本,随时准备大叫出声——如果里面藏着一个黑巫师的灵魂或者别的什么可怖的怪物的话。

 

然而纸张上再也没有动静。

 

Jon惶恐不安地站起来,才发现公共休息室里的圆桌边已经几乎没有人了——难怪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他颤抖着伸出手地合上日记本,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爸爸妈妈,但他转而想到霍格沃茨是禁止学生在夜里到处乱跑的——猫头鹰棚屋可是在北边的塔楼上。那告诉他的朋友们?Kathy早就回到女生寝室去了,他蹑手蹑脚走上寝室,室友们早就沉沉地睡去。于是他躺在床上,在慌乱又紧张的思绪扰乱下他还是睡着了,尽管满脑子都是出现在密室里的蛇怪和大蜘蛛。

 

第二天Jon起了个大早,在摆满早餐的长桌旁总算是找到了Cassie。

 

“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你不相信我就没有人会相信我了。”Jon一边解释来龙去脉,一边拿出日记本想要证实自己的话。

 

可当他打开本子时,纸上却只有他自己的笔迹。面对Kathy满是怀疑的表情,Jon不死心,又摸出笔来,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诸如“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最棒!”“斯莱特林可比不过我们。”的字样,“我猜那里边关了个斯莱特林的怪物。”Jon解释道。

 

Jon和Kathy一起盯着这行字,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速速显形!”Jon不得已抽出魔杖来指着日记本大喊,还引来长桌边其他人的好奇的注视。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一定是做了个梦。”Kathy终于受不了周围人的目光,“腾”地站了起来,“我们快走吧!一会还要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一起上飞行课呢。”

 

Jon还在满头大汗地摆弄着笔记本,余光瞥见Kathy已经走出了大厅。他一咬牙,大着胆子在本子上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在里边,你有本事别躲了!”然后他就抱起日记本,匆匆地跑了出去。

 

整整一天的课,Jon都在走神。在变形术课堂上,因为他频繁打开日记本的行为,还遭到了教授的责问——但日记本里果然什么都没有!到了晚上,他匆匆赶向图书馆,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当他打开笔记本时,不但发现今早写的东西有了回复,内容还极尽嘲讽之意——先是明里暗里损了一通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然后毫不掩饰地评价了Jon写的话有多么幼稚。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激怒我了吗,愚蠢。

 

接着纸上飞快地出现了一大串艰难晦涩的咒语。

 

试着念一念?说不定你抽出你可怜的小魔杖来,连这纸张都划不破。

 

Jon说不出话——他半是惊讶,半是恼怒地在纸上写到,“我才不要念。”——说真的,Jon连这句咒语都读不通顺,他有些羞愧地想。然而现在有比跟不明魔法物品斗嘴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的日记本里?”

 

然后Jon看到绿色的墨点出现在纸上,像是羽毛笔顿了一下。

 

你要找我很容易,晚上9点打开日记本,随便写点什么就好。

 

墨绿色的字迹又多了一行。

 

最好别是对贵学院的无脑夸赞。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和我对话?”Jon追问道。

 

你可以叫我Robin.

 

良久,几个单词出现在纸上。之后不管Jon再怎么追问,Robin都不再说话了。

 

等Jon的大脑终于能够正常思考的时候,他已经陷在深红的的床褥之中了。Jon想,他又不是Ginny Potter,而这个Robin……看起来,尖酸又刻薄,自己总不至于冲昏了头脑迷上日记本里的人吧。他被自己荒诞的想法逗笑了,侧过身捂着嘴努力不笑出声来。

 





2

Jon越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谜团之中。他满怀歉意地向他那对善解人意的父母隐瞒了关于Robin的事,也找着不同的借口向周围的朋友解释,为什么他要每天晚上风雨无阻地赶回公共休息室——有一次他为了摆脱Kathy,甚至谎称得了一种不回寝室就会浑身发痒的怪病。


两根指针摆成直角时,Jon轻车熟路地从堆叠的课本中抽出那本日记,在上面记上一天发生的事,而Robin并不会对每一件事都发表意见,墨绿色的笔迹通常只在学术问题后回应Jon,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久而久之,这让Jon感觉Robin像是一本专属他的百科全书——尽管态度恶劣,非常。随着与Robin的深入交流,他发现Robin是个很刻薄但又很博学的天才。倘若Jon向他抱怨魔咒课很难,Robin就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连个漂浮咒都念不好,或者是霍格沃茨应该提高年龄录取限制云云;又在Jon气恼得抓起羽毛笔,在纸上用力地戳出墨点的时候,飞快地把念魔咒的音调和节奏要点显示在纸上。


Jon始终满肚子疑惑,愈发地好奇——是什么人把Robin的天才人物困在本子里,以至于放下身段来当一本百科全书。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Robin这样回答道。今天的回答算是很客气了——他似乎很不愿意谈及他的来历,每次Jon问起来,他不是不回答,就是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来——通常是居高临下地回上一句“关你屁事”。


“那我怎么确保你不是什么奇怪的魔法生物?”Jon乘胜追击。


纸上出现了一串省略号,像是思索了一会儿,紧接着Robin就想出了让Jon闭嘴的好方法——他把返童水的药方工工整整地写了出来,还让重点字样泛起金光来。


这一招果然转移了Jon的注意力——“Robin!这可帮了大忙!太谢谢了!”刚才还在吐槽魔药课测验的Jon赶紧在纸上写到,还在“谢谢!”后面加上了好几个感叹号。


果不其然纸上浮出好几个“TT”来。


快记吧,小子。我一会儿就把字擦掉。


“你太过分啦!”Jon笑着大叫出声,才想起来Robin听不到,又在日记本上重重写下这句抱怨。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第一学年的暑假就开始了。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Jon如同往常打开日记本,看到Robin不知什么时候在上边留下了一段话。


但愿我们都能享受各自愉快的假期——我的意思是,暑假期间不要找我,何况你也找不到我


正如Robin所说,整整一个假期,无论Jon在本子上记什么怪诞有趣的经历,还是问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Robin都没有给出任何反应。他可能是霍格沃茨里的某个幽灵,一个英年早逝的天才斯莱特林学生——Jon擅自为Robin杜撰了一个悲情的来历,还几乎要为自己的故事悲伤地挤出眼泪。自然,Jon也如Robin所期望的那样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假期,他不需要每日为了一个日记本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虽然短暂的失去一个旗鼓相当的斗嘴对象让他倍感空虚——所以第二学年的开学之夜,Robin的如期而至的嘲弄甚至增添了他对新学期的美好向往。


而Robin对新学期似乎有不同的态度。他开始一反常态地与Jon讨论Jon的生活琐事,然后总是在Jon说到兴头上时,变着花样哄骗Jon独自外出夜游。


今晚想不想看看十二点钟满月,指不定你能发现你潜在的狼人血统——鉴于你对待纸张粗暴的态度。


我在北塔楼藏了有意思的玩意儿。


说真的,你知道骑着扫帚在没有人的校园里飞行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吗?


……


“……你在北塔楼藏了飞天扫帚?”Jon敏锐地从Robin的话里读出他真正想说的内容。


如果你找到就送给你。


Robin没有再多解释,只是不断地描述夜晚的霍格沃茨多么有吸引力。


不幸的是,非传统乖宝宝Jon恰恰也厌倦了每晚准点上床睡觉的日子,况且他还没有得到一把属于自己的飞天扫帚。Jon感受着胸腔里心脏怦怦直跳,一边悄声地打开肖像画洞口钻了出去。Jon努力地回忆着Robin的提示——先在北塔楼的猫头鹰棚屋里找到一把钥匙。他伸出魔杖在长短不一的栖枝上敲着,小小声地念着“钥匙飞来”。接着Jon攥着费了一番功夫找到的钥匙,贴着墙壁缓缓地沿着螺旋式的楼梯转下塔楼。“阿拉霍洞开”,Jon打开Robin告诉他的一个房间,一闪身关上了门。


Jon仔细打量周围,认定这是一间小教室,里边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储物柜,四张长课桌和一面黑板——黑板上写满了题目,最下角还有一行字


题目的答案就是储物柜的号码,钥匙你已经拿到了。


——和Jon的日记本里那些墨绿色的字迹一模一样。


“骗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解题……”Jon忿忿不平地瞪着那行字,仿佛这样Robin就能听见他的埋怨。不过想要拥有一把扫帚的愿望占据了他的大脑,Jon不得不乖乖坐下来解题——如果有人知道他第一次违反校规,只是为了坐在这个小教室里解题,那可以说是贻笑大方了。


所幸的是,为了不被Robin过分嘲笑,Jon在新学期的功课上也用了不少功夫。数十分钟后,他总算用钥匙打开了正确的储物柜,柜子里赫然是一把线条优美的黑木扫帚。尽管Jon对扫帚的种类早就记得烂熟于心,但这一把扫帚显然不属于市面上能够买到的种类,长长的尾巴被分成三缕扎了起来,整个锯齿形的尾部显得比普通的扫帚要宽大得多。Jon迫不及待地骑上扫帚,他紧握着扫帚顶端,双脚一蹬便从窗口飞了出去。他太过于急切,根本没能注意到柄部顶端精心刻画的“D·W”字样。


在飞出窗户后,Jon的心情随着呼啦啦鼓起风的长袍,和不受控制的整头黑发一起飞扬起来。他抬了抬扫帚,右脚轻轻蹬了一下,转了个弯向更高的地方飞去——飞行课上教授从不让他们飞到这个高度——转眼间他就在半空中俯视着山崖上的四座塔楼了。Jon玩心大起,他像一支箭一样俯冲向着湖面冲去,半夜的微冷的风猛烈地灌进他的耳朵。在还有几十厘米接近湖面的时候,他甚至伸出手来捞了一把黑湖里的水!


“……水特别冰!我第一次见到禁林的全貌,是的,我从禁林上空飞过去了!”Jon与喝醉了的胖夫人肖像对了口令,小心翼翼地钻进格兰芬多休息室,趴在四柱床上匆匆在日记本上写着,他的手因为过度兴奋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扫帚放好了吗?


“荧光闪烁”Jon点亮魔杖,确认那把扫帚已经被安稳的放在床下了。Jon非常难以自制地写了整整一页感激Robin的话——不管他是什么魔法生物还是天才幽灵,他都确信自己捡到了宝。


鉴于你停滞不前的魔法水平,我只是打算给你一点小小的训练罢了,以免浪费你与生俱来的魔法天赋。


而Robin说到做到,整整第二学年里,Jon在晚上偷偷跑出去的次数足以让格兰芬多被扣到负分——假如他被抓住的话。Robin对校园环境的熟悉程度令人惊讶——Jon开始怀疑他是一张活点地图,他总能指示Jon绕过那些可能会有幽灵的拐角,避过管理员和他的巡逻宠物,然后来到某个小房间里开始“特训”。没错,Robin的特训要比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苛刻得多,让二年级的Jon独自对抗博格特和小矮人……某次Jon从禁林里死里逃生,在日记里声讨Robin后,Robin终于承认了他的不良用意


好吧,我只是想要捉弄你罢了。无伤大雅的小训练会大幅度的提升你的水平。


而Jon当捏着期末成绩单,看着自己难得全优的成绩,不得不心情复杂地承认Robin是对的。


Jon越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谜团之中——这个谜团愈发地有趣起来。梅林的胡子,他真喜欢这些和谜团待在一起的日子。






3

今天真是糟透了。Jon抱着被药剂浇得湿透的课本,拖着步子往休息室走去。“哥本哈根”,他有气无力地打开了肖像画洞。


噫,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厌恶猩红草的味道。你怎么搞的。


一打开日记本,Robin的字迹就难得主动地,飞快地显现出来,他的字迹变得狂草缭乱,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发泄他心中的不快。


Jon悬着的羽毛笔迟迟没有落下,他应该从哪一部分开始说?是他的恶趣味魔法吸引体质?还是从魔药课上那个斯莱特林同桌的小失误开始?他从未感觉如此烦恼,以至于他极其不耐烦地,潦草地回复道,”说了你也不懂。”


罢了,魔杖出故障这种事也不是常有的。


他是怎么知……哎。Robin极少数地会提及一些Jon没有告诉他的事——Jon猜想他可能是在日记本的封面上长了眼睛,亦或者是他真的是斯莱特林的幽灵——所以Jon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接着又马上被烦躁的情绪笼罩。尤其是在今天,Robin被猩红草熬成的汤剂浇湿了整个封面,梅林的裤子啊,谁知道他会给自己设置什么难度的“训练”。尽管Jon知道这些都是大有益处的事,但他也常常被Robin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生死的态度激怒。


所以他径直写道,“我好烦,我昨晚都快死了,今天我想睡觉。”


Robin果然如他预料的反应激烈,连续三个“TT”蹦了出来。


你怎么搞的


“我不开心,我想睡觉。”Jon也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而Robin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Jon觉得他已经快要趴在桌子上睡着。


不然我保证你明天就会失去你的扫帚——噢,可能你忘记了,这原本是我的。


好吧,吃人嘴短。Jon右手拖着腮帮子,无可奈何地等着Robin给出今晚的训练要点。


今晚你可以带上我。我会一步步给你提示。


Jon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以往Robin从不让他带着日记本去训练。但他顾不上想这么多,速战速决才是最重要的——Jon飞快地在日记本里夹上一只自动书写的羽毛笔——这是他在霍格莫德村里偶然买到的,把日记本抱在胸前溜出了休息室。


现在还只是十一点,还有有陆陆续续从图书馆回来的人,Jon来不及跟他认识的人打招呼,按着Robin的提示匆匆穿过长廊。


现在到天文塔上去。


Jon在拐角打开日记本,他对着羽毛笔小声说了几句,那笔就自己跳上纸面,流畅地写了起来。


“今天是什么?天文课?占卜课?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讨厌占卜课的,能拿A就不错了。”


现在,快点。


Jon抱着日记本往天文塔跑去,一路上紧张兮兮地张望着,担心会有Robin设置的古怪路障蹦出来——他这么干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什么都没有。他踩着每一个踏实的石阶,平安地来到天文塔顶。Jon却皱起眉头想,完了,Robin一定在这里布置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训练项目。


但什么都没有……不不不,我的梅林哪。随着夜里薄雾的扑面而至,眼前令人惊叹的景象也映入Jon的眼里。


——那是一整片星空。


尽管霍格沃茨礼堂的顶上有一片用魔法制造的仿真天空,无论阴晴云雨都无一例外地显示,但还是远远比不过直接把整片星空收进眼底的震撼——更何况一年里阴雨的日子那样多。Jon情不自禁走向塔楼的边缘,双手紧紧地搭在灰色砖墙上,他顾不上触手尽是冰凉一片,就用力撑起向外探出半个身子。于是他便看见漫天的星斗,尽着自己的力量,把点点滴滴的光芒融汇在一起。


“太美了!这太美了!”Jon低呼出声又紧紧捂上嘴,生怕被发现,还担心惊扰了这么一个——幽谧的——夜空。羽毛笔也诚实地在摊开的日记本上记录着Jon此刻的惊喜。


再晚一点就错过了。


“在我的家乡也能见到星空,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多的星星!”沉浸在喜悦中的Jon突然一楞,“所以今晚……?”


我偶尔不开心的时候会到这里来。


停顿了一下,Robin又补了两个“TT”。


——他是想让我开心吗?Jon眉毛一挑,有些不可思议的想道。


“谢谢你!Robin!”他是真的很感动,没有想到Robin会记得他在日记中写过喜欢看星星的事。“要是有机会能和你一起看星星就好啦!”Jon感叹道,“可惜你只是一本日记。”


Robin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没有实体这件事,反而奚落起Jon来。


也许和另一本女日记本一起来观星,会比和你,Jonny boy,有趣得多。


“你!”


可以的话你也带上你的小女友Kathy,来个两人两书的约会如何?


“你不要乱说。”


惯常来说Jon是会和Robin因为这种小事斗起嘴来的,但他有些高兴得忘乎所以了。他没有在意Robin有一些反常的纠缠在这方面的问题。Jon完全忘记了在冰冷的地下魔药课堂上发生的糟心事,他灵活地翻上壁沿,把双腿悬在空中,把整副心思沉浸在这美妙的夜空中。于是Robin也没有再说什么——直到Jon重新开口。


“我们算是朋友吗?”


TT。


“我还猜你是斯莱特林的同级生。”不然他怎么能给自己布置这么多训练,还这么清楚自己的上课内容。“可我打听了,根本没有人叫Robin。”


TT。


“我知道Robin不是你的真名。”


“如果我们是朋友,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羽毛笔在鸦雀无声的夜里,在纸面划出沙沙的响声。


TT。


Robin又沉默了。于是Jon等了很久,这回他真的倚着石柱睡着了。


过了很久,Jon被冷风吹醒了。他余光瞟向身旁摊开的日记本,上面正在慢慢地渗出墨水,似乎很不情愿。


Damian


Jon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就知道那些“TT”都是默认的意思。


但第二天,Jon陷入了巨大的迷惑之中——他从早晨问到了晚上,发现斯莱特林的同级生里并没有一个叫Damian的人。


所以他很生气,气得一把将日记本砸在桌上,惹来图书馆其他人不满的眼神。







4

“你又拿个假名字糊弄我,又是假的!”Jon激动地写着,以至于纸张都被划破了。


我没有。


骗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压根就没把我当朋友吧。”Jon口不择言地讨伐起Robin,不,Damian,不,叫他什么好呢,讨厌鬼,谎言连天的谎话精。Jon异常愤怒地想着。之前所有的不愉快一起挤进脑子里,每天晚上违反一百多条校规,还要累得半死,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他会死掉——在禁林里,一个长得像龙的蝙蝠怪物一直试图把他叼起来,那个红色的庞大身影说不定会在Jon的噩梦中再一次出现。“好几次我差点死了,而你仅仅是为了好玩!”


你不能否认你在训练中收获了远超出你这个年级能够获得的能力。


看到这么长的表述,Jon就愈发的愤怒起来——他甚至不爱说人话!“你就是把我当成取乐的工具而已!我感觉我就像一只狗。”是啊,训练一只狗的快乐Jon再清楚不过了。Jon和Clark常常会一起训狗,譬如给小氪扔飞盘,每天都去遛狗……“你把我当宠物养了?”Jon几乎要打翻他的墨水瓶了。


我的宠物可比你强得多了。


Jon非常愤怒地合上日记本,他死死地盯着它,仿佛这样就能用视线把它融化掉——这当然是无果的。于是Jon把日记本胡乱地塞进包里,决定让这愤怒的导火索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接下来的两天里,Jon再也没有从包里掏出过日记本。没有人每天晚上嘲讽着他,催促着他进行一些危险的训练,真是轻松愉快的日子,Jon想,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任谁都能看到他不在状态——Jon每晚早早栽进深红色的帷幔中,在梦中还嘟嘟囔囔骂着一些听不懂的胡话,诸如“Robin”“Damian”什么的。


Jon看过的每一个故事都告诉他,感情里最容不下就是骗——别论是什么情了。他甚至没把这当做一段友情,Jon想。


但第三天的变形课让Jon的态度变得暧昧起来。教授让他们把刚刚从雏鸡变换好的白鼠装进一个大笼子里,然后就宣布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变得焦虑起来的消息。她决定要在下一周进行一次测验,“鉴于你们在跨物种的变化上有着很大的疑惑。”“啊!”Jon因为紧张而捏紧了手里的小白鼠,结果被反啄了一口——他的小白鼠,鸡嘴还没有变走。他的变形术不是那么好,每次训练如果有变形的项目,他总是会折腾上很久——该死,又想到那个讨厌鬼了。


Jon也知道,如果现在低下头去向Damian——既然他让他这么叫他——请教的话,百分之三百会被Damian嘲弄至死。但说真的,瞧瞧大家变的小白鼠,绝大多数身上还带着羽毛,向他们咨询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接着Jon回想起昨天在魔药课上用Damian做了修改的配方,教授对他熬制的药剂评价颇高,他甚至还为格兰芬多加了10分;还有前天的飞行课,还有前前天的魔咒课……好吧,Jon回想起Damian对他说的话,有些愧疚地承认那些训练对他真的很有效。


好吧,那他放下尊严吧。Jon叹了口气,从书包最深处找到了压在底部的日记本,翻开一看,Damian果然没有主动找他——他从来不。Jon又想起了一点Damian的恼人之处,在心里又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叉。


但你不能在下周,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吧?而且期末成绩……Jon想到他可能会不及格,Lois拧着他耳朵的画面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沾了沾墨水,“呃,你在吗?”


没有动静。


“我为我前几天的态度感到抱歉……但,呃,我有个问题,是关于变形术的……”


是准备测试吗


Damian一如既往地敏锐读懂了Jon含糊话语中的意思。


“是的,你知道我变形术一直不怎么好……”


你不是一样是把我当做工具来使用吗?


TT。


遇到难题的时候才来找我,你不一直是这样的吗。


看起来你也没有多重视这所谓“友谊”。


TT。


纸面上突然连珠炮似的蹦出Damian的嘲弄。Jon愣了一下,连忙在纸上写道,“不是这样的,我……”他突然写不下去了,他羞愧地想,也许Damian说的都对。


他停下了笔,而Damian再也没有说话。


一开始Jon准备哀求Damian的时,他感觉他整个人纠结得肠子都拧在了一起,而现在他感觉自己肠子都是青色的——他就不该自取其辱。Jon看到那些话的一瞬间是很愤怒的,但接着他就说不出话了。


结果Jon不但加深了对变形术测试的惶恐,还让铺天盖地的羞愧感淹没了自己——他有什么资格指责Damian不把他当朋友——尤其是他在按照几天前Damian的指示将魔杖恢复如新的时候。


所以Jon半夜睡不着觉。他窝在床上,伸出魔杖低低念道“荧光闪烁”,抓起那本日记本从第一页翻了起来。Jon看到了Damian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的惊慌失措,还看到了Damian第一次送给他扫帚时他的欣喜若狂。他很快就来到那天晚上在天文塔的回忆里,看到Damian在上边颇有情趣地加上了一些的简笔画星星,它们正在Jon的眼里消失又出现。


“真丑。”Jon扑哧地笑了出来,但他接着又皱起眉头来,显得很忧愁——其实他不生Damian的气了,况且是Damian说得也没错。他也搞不清他为什么这么计较这么一个名字的事情——Damian身上的谜团难道还少吗?


Jon真的不生气了,他想要和Damian重新交谈了——就像以前一样,有斗嘴,也有他跟Damian絮絮叨叨讲的一些琐事,和Damian对这些事令人跳脚的回应。


可是Damian可能不会再理他了。Jon想到这,鼻头一酸时,瞥见一行墨绿色的字迹。


墨水的留下痕迹还有点新,似乎是几个小时前写的。


Damian就是我的真名,你找不到,应该反省自己的愚蠢。


Jon顾不上十一月的已经刺骨寒风,穿着睡衣抓起日记本就楼下跑去。在休息室里他好不容易找到笔和墨水,他哆嗦着在纸上写着,因为寒冷字迹变得歪歪扭扭。


“我不在乎你的真名是什么了。就算这名字是假的——我不想承认可能真的是因为我太过愚蠢而找不到你,那我们的经历也不会是假的,情谊也不是假的。但你有一点说错了,我非常感激你的训练,我不会再把你当成我的百科全书了。因为——”


他搓了搓手,向手心呵了口热气——为了让下面的字不会难以辨识。


“——Damian——既然这是你的真名——我相信你,你还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Jon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工整的书写了。


他紧张又焦虑地捏着手,站起来在烧得正旺的壁炉边踱步,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桌面上的本子。他看到纸面上渗出了墨水,脸上刻意摆出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Damian能够看到,身体却遵循自己的内心,一个箭步跨了过去。


绿色的墨水渗出又吸回,反复着,仿佛是下笔的人在吞吞吐吐犹豫着什么。


然后Jon看见了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TT。


Jon从来没有理解错,他就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5


有趣如霍格沃茨这样的魔法学校,也照例在第三年的末尾扔给Jon无法计量的期末恐惧。好在变形术的期末测验在Damian的辅导下有惊无险地度过,也算是一大幸事。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夜里,两个人——一人一书,正就着今年宴会上装潢的斯莱特林式绿色装扮,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我是说如果,昨天魁地奇最后一场,我和你说过的,我们——我是说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我要是能上场,我绝对能抢先抓到金色飞贼。”


替补的小子尽管做美梦去吧。


“全场人都看到飞贼在他身后上空不到一尺!”


实际操作经验远比你想得重要的多。


“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换了吗?似乎我一年级的时候看到的还不是这个人……”Jon突然想起 McGonagall 校长向他们宣布的一件令人振奋的消息,“明年又要举办三强争霸赛了!”


据我所知霍格沃茨的传统是低于17岁的学生没有资格参加?你最好不要给自己惹事,虽然我给你的特训,能让你达到大部分五年级学生的水平——除了你扶不上墙的变形术。


但愿你明年最大的目标,是被选进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正选首发。


Damian总是有这种无谓的担心,尽管Jon心里这样想着,还是乖乖地在纸上解释道,“我当然没想着要参加!我不过是期待谁会代表霍格沃茨参赛——希望他是个格兰芬多。当然,如果是别的学院的学生也很好。”霍格沃茨发展到如今,四个学院之间的关系相对平等了许多。


TT


那最好不过。


取消训练,今晚做个好梦吧Jonny boy


看在今年的学院杯冠军是斯莱特林的份上


“耶!”和Damian道了晚安后,Jon情不自禁振臂高呼,引得Kathy探头凑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他在本子上写的字。“别看别看!”他连忙合上本子,“呃,好朋友之间也要有点个人的小秘密对吧——我是说,三强争霸赛很让人兴奋对吧?”Kathy怀疑地瞥了他一眼,Jon把本子随手放在一旁,一边转移话题,“而且明天可以回家了,我发誓假期会给你写信的——一起聊一聊魁地奇世界杯会让这个假期更有趣。”


结果是魁地奇的话题一聊起来就难以打住,第二天早上Jon仍旧装着满脑子的金色飞贼游走球鬼飞球。他和其他学生登上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驶过一个个麻瓜的城镇,Clark和Lois在9又3/4站台接到了他,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全部走出站台,又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回到乡下的家里。


Jon在进门时接受了了小氪过分热情的欢迎仪式——把他扑倒在地并且拼命舔他的脸,接着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他洗完一个舒适的热水澡之后,他像往常一样把日记本——咦?日记本怎么不见了?


他昨晚岔开话题时,把日记本随手扔在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桌上……梅林哪!


Jon感觉现在感觉自己被游走球用力地撞了一下。


尽管Damian每个假期都不在日记里,Jon还是感到有些失落。Jon通常在假期里也保留着每天记录的习惯,而Damian习惯于在开学第一天对他的整个暑假生活议论上一番——惯常是吐槽Jon没有好好完成作业,和对小氪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喜爱。


但Jon还是非常遗憾于不能跟Damian分享他整个暑假生活。希望Damian能原谅他的疏忽大意,希望公共休息室的恒温魔法在学生离开后也保持着——但也免不了蒙上一大堆尘土——Damian一定会抓着这个不放的。Jon揪着自己的额发,良心不安地想着。


总之,这个假期虽然与往常一样没有Damian的陪伴,但Jon总觉得少了很多乐趣——比如他这次难得拼命了一把,提前十天完成了假期作业,却没机会让Damian刮目相看。这种怅然若失一直保持到某一天晚上,Jon的窗边飞来了一只猫头鹰。


猫头鹰把信和一个包裹丢在Jon桌上,接着就待在窗边,也没有要飞走的意思——似乎是等待着Jon打开信。是谁会在这时候——距离九月一号还有几天的时候,给自己写信呢?Jon把脑内的人选都过滤了一遍,也没想出答案来。他把包裹上附着的信拆开,蜡封是一个圆形中的“R”的字样——Jon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拆封的动作也变得急切起来。


映入眼中的墨迹也证实了他的想法——除了不是绿色的以外,这和Damian的字一样漂亮。


Damian依惯例是要感叹一番Jon的暑假生活之无趣,又说自己最近因为一些事务相当繁忙,但抽空给小孩子送一份礼物还是可以的——就是那个包裹。


希望这份礼物不会让你在三校交流期间给霍格沃茨丢脸吧, 梅林保佑。


Damian在末尾这么写道。


——这么说包裹里装的是有关于三强争霸赛的东西?Jon着急地扑上去,几乎要用四分五裂来打开包裹。当他撕掉最后一层包装时,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礼服长袍从袋子里露出来。


Jon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这显然是一件做工优良的长袍——水蓝色的礼服长袍摸起来非常顺滑,袍子的边缘滚上了烫银的花边,凑近了仔细观察,上边还有一些银色的星星——它们正在窗外月光的的照射下微微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他还发现。传统的牛角扣也做成了星星的形状,Jon马上判断出来——这是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里花费高额才能定制的款式。


他真不该暗自腹诽Damian的——要知道家里绝对不会让他买这么贵的长袍——谁不想在舞会上出一把风头?


就在Jon满怀感激的时候,窗台上的猫头鹰不耐烦地“咕咕”地叫了起来,拍打着它的翅膀飞到了信纸上,迫使Jon把注意力转回到信上。


Jon这才想起要回信的事儿,抽出一张羊皮纸,刷刷地写了起来。那猫头鹰就不再出声了,转而飞上Jon的肩头,仿佛是在审查Jon回信的内容——Jon的回信里满是溢出的兴奋、喜悦和感激,他一边写着,猫头鹰竟也一边“咕咕”地点着头,好像是在欣慰地赞同着。


Jon有些不可思议于Damian的猫头鹰如此通人性,他把羊皮纸卷成小卷挤在猫头鹰的腿上,鼓励性地拍了拍它——但这神奇的生物似乎大为恼怒,它转头狠狠地啄了一口Jon的手,在Jon吃痛惊呼的时候向远处飞去。


——不愧是Damian的猫头鹰,连性格都和Damian如出一辙。Jon揉着受伤的手指想着,但他的表情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感动。


他想亲自当面感谢Damian的慷慨馈赠,跟他抱怨他猫头鹰的恶劣行径,他还要把整个暑假发生的有趣的事情都通通告诉Damian——可能要说上几个小时?Jon对于自己忘带日记本这件事的懊恼达到了顶峰,他也从未有一个假期如此渴望上学。


终于九月一号当天晚上,Jon在度过了煎熬的分院仪式和开学典礼后,匆匆跑进公共休息室,果然看到日记本被放在圆桌边上。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本子,飞快地在上面写上一大堆内容,龙飞凤舞地笔迹都能透露出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在他洒洒洋洋了十几分钟后,他发觉有些不对劲了——Damian对他的内容毫无回应。


——该不会是因为本子蒙尘了而在生气吧?Jon小心翼翼的问道,又在后边补上了好些句道歉。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Damian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Jon慌了起来,着急地在本子上写上各种内容,期盼着Damian能够跳出来回答他。然而等了一个又一个小时,直到公共休息室里的人都走光了,Damian也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是他把日记本放在休息室的这个假期,日记本出了什么事?Jon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几乎要证明他可怕的猜测。


整整一个星期,Jon每天都试图在本子上找到Damian新的回应。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半夜里好几次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翻开本子来看Damian有没有回应。


——但一个墨点也没有。


一个月过去了。Jon不得不承认他的猜测被证实了。


Damian彻底消失了,从这本日记本上,从他整个的生活里。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Jon正在上神奇生物保护课——一节与幼年独角兽共处的欢快的课程。所以Kathy不解地看着他,因为他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6

“……如果你现在回来的话,就有机会看到我治疗痤疮的汤剂熬得有多好。”Jon神情专注地写着今天的日记,或者说更像是写给Damian的信。

是啊,Jon觉得自己在今天下午两节连堂的魔药课上简直棒透了——他心不在焉地想着Damian的消失之谜,手里的石槌漫不经心地在槽里碾着那些干的白甲虫,然后坩埚就在熬制的时候爆炸了,那些白甲虫的碎块飞得整个教室都是。

“告诉你吧,上周热身赛的时候我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感觉他们会选我做正赛选手。”

事实是Jon心神游荡到了斯里兰卡,没有注意闪避,差点被一个游走球从扫帚上打了下来。

“没有深夜训练的日子真是轻松,可以早睡真是再好不过了。”

然后Jon就合上日记本,爬上螺旋的楼梯,倒在床上盯着深红色的床顶发呆到两点多。

Jon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写。他猜测自己可能出于某种好胜心,某种不想让Damian小瞧的心态,亦或者是出于对Damian不告而别的愤怒,也可能不想让某一天突然回来的Damian担心。

——去掉最后一种吧,他大概不会回来了。


快两个月过去了,Damin还是没有出现,也没有一星半点的讯息传来。Jon找遍了整个猫头鹰棚屋——他发誓他记得那只送信的猫头鹰——一无所获,他只好翻着那些日记叹气。

他偶尔也溜到天文塔上坐着,都是一些没有星星的夜晚。

很快,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就来到了霍格沃茨。学校里装饰一新,就连Jon这样精神不大振作的人也能注意到走廊上的肖像画们都被清理了一番,还有一位穿着盔甲的骑士忙着向过路的学生炫耀自己的威武。

学生们正在匆匆涌入礼堂,低着头被落在人群后的Jon却被那副盔甲给拦在了门外,硬是要Jon听完他的话。

尽管Jon对最终勇士的挑选非常好奇,但那骑士的喋喋不休持续萦绕在他耳边,甚至在盖过了礼堂里宣布勇士名字的校长的声音。

他踮起脚,远远看到火焰杯喷射出一片边缘焦黑的羊皮纸——那上面是霍格沃茨的勇士的名字。

“……霍格沃茨的勇士是,Damian Wayne!”

Jon像是被施了石化术,他瞠目结舌,努力在全场的热烈喝彩,和盔甲骑士的喋喋不休中恢复思考。

——是我认识的那个Damian吗?

Jon有些粗暴地推开那个骑士,引来一连串不满的抱怨,然而他顾不上这些——他挤进躁动的人群,踮起脚拼命向前看,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色的后脑勺消失在关上的门后——勇士们要接受单独的培训。

Jon听到斯莱特林的长桌边发出震耳欲聋地欢呼,Kathy皱起眉头大声地抱怨道,“有必要这么激动吗?我们都听到是个斯莱特林了。”


——是个斯莱特林!Jon的脑海里回荡着这几个字,他简直不能思考了。然后他露出了这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一个标准的格兰芬多——真真切切为整个斯莱特林感到高兴。


但Jon还不敢完全下结论——他需要一些观察,这也是他现在坐在图书馆里的原因。他的桌上摆了两摞书——Jon认为这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影,书与书之间的空隙中赫然是霍格沃茨的勇士——Damian Wayne正在低头潜心阅读的姿态。Jon特地选了与之相隔两张桌子的位置,借此机会偷偷地窥视着Damian。


其实Jon完全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他都可以听到书架旁边那些低年级女生的低声交谈,谈论的对象显然就是Damian——七年级的斯莱特林级长,在开学不久后晋升为男学生会主席,品学兼优的Wayne家族子弟——何况他还有一副俊朗的外表。十八岁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略有瘦削但能看出力量感的挺拔身姿,即便是端坐着也能够体现出其姿态;而他因为遇到疑点而微微绷紧的下颚线条,还有浓眉紧蹙下的祖母绿色眼睛——梅林的灯笼裤啊,谁不想在舞会上做他的舞伴?


Jon还碰巧从格兰芬多的资历最老的击球手那儿得知,Damian曾经作为斯莱特林的追球手,在其他几个学院的球队内部都留下了非常可怕的传闻——只要有他上场的魁地奇比赛,都会以斯莱特林的胜利告终。不过之后,那位格兰芬多的击球手不无遗憾地说,Damian自从四年级开始,就退出了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伍。


——难怪我没有见过他。Jon盯着Damian有些深色的皮肤想到,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时间过得很慢,Jon百无聊赖地翻着面前那本不知看过几遍的《威格顿流浪汉队奇迹》,透过缝隙看到Damian已经换了一本书,还在仔细地翻阅——大概是在找第一场比赛的线索吧。突然Jon前面的桌子坐下了一个有些胖的拉文克劳学生,他的身影完全挡住了Jon的视线。于是Jon在等待他离去的过程中,趴在两堆书之间沉沉睡去了。


“嘿,醒醒。”Jon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自己的肩膀正在有节奏地被拍打。他有些困难地在头顶的强光下睁开眼睛,转过半个身子去看是谁在打搅自己——这一回头,Jon就彻底清醒了——Damian Wayne正在站在他的背后,他的手还放在他的左肩上。


他感觉他的整个血液都凝固住了,Jon结结巴巴地开口:“Dami……Damian?”——Damian发现他在偷窥他了?他是那个Damian吗?我要问出口吗?Jon不知所措地考虑着,与此同时Damian把手收了回去——他一定是感受到自己的僵硬了。


“真不好意思,同学。平斯夫人就要开始赶人了,我看到你在这睡着了,就把你叫起来了。”Damian抱着几本书,的确是要走的样子。他露出一个略有歉意的笑容,似乎真的在为打搅了Jon的睡眠的而感到抱歉。


这不像是……Jon坚定不移的判断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


而这时平斯夫人终于冲到他们面前,要求他们马上从图书馆离开。Jon匆匆抱起桌上的书,和Damian并肩一起走出图书馆大门,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廊灯下被拖得很长。


“Jon……”Jon听到这个称呼,心跳停了一拍。“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主管Kent先生的儿子——Jonanthan kent吧。”Damian主动抬起头来向Jon搭话,Jon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沉了下来——他不是“Damian”。


“你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Jon听到他接着又补充道,“我的父亲Bruce Wayne是现任的傲罗办公室主管,我在他的办公室里有幸见过你的父亲。”


“噢……是这样啊。”Jon低着头回答道,两人又继续沉默着向前走去。到了楼梯口,Jon要往上走,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Damian则要向下走,到地下的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那……下次再见。”Jon心不在焉地转身就要上楼——他有些太过于失望了,本来就不该指望这么简单就能找到他的。


也是,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呢?


突然Jon的右手腕被有些用力地抓住——是Damian,他转过身,疑惑地看着Damian。Damian认真地回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明天还会去图书馆吧?”


Jon看着那双祖母绿的深邃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Damian才放手让他离开,“那就明天见咯。”,Jon看到他弯起眼睛,朝着他挥挥手,然后转过身便下楼了。


Jon有一些疑惑,但很快又被他不是“Damian”的事实打击得蔫了,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他的双腿像是刚从黑湖的沼泥中拔出来一样沉重。


可沿着螺旋楼梯向下走的Damian却感觉自己的脚步愈发地轻快——他甚至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墙上的肖像画都忍不住了,纷纷谴责起他来,“你怎么能够欺骗这么一个单纯的孩子?”一位面容悲伤的年轻夫人捂着脸,几乎要要落下泪来,“瞧他的蓝眼睛,多么失落啊!”


Damian闻言,有些不可置否挑了挑眉,“这是对他愚蠢的小惩罚。”他轻声说道,眼底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切都要从四年前的那个假期说起,那时候Jon还没成为霍格沃茨的学生,而Damian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也许不那么普通的,三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


都要感谢那个本子。Damian愈发地开心了,他刚才几乎就要装不下去了。








7

四年前八月末的一个夜晚,Wayne庄园内发生了一段对话,正是这段对话促成了Damian四年间,一言难尽的际遇。


“据我了解,Clark Kent的儿子Jonathan今年就要入学了。Damian,密切地观察他,以防他完全继承了他父亲——一个热衷于亲近麻瓜的强大巫师——的所有喜好。”


倚在墙边看书的Damian抬起头来,看了他的父亲一眼,嘴里蹦出不屑的嗤笑,“我认为这纯粹多此一举。”他顿了顿,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您不让我提前参加去年三强争霸赛已经够糟糕了,反而让我做这种无聊透顶的事……”


“Damian,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在校期间做一些出格的事情,随意展现出一个三年级学生不该有的才能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更何况你已经带来了。”


Bruce Wayne先生,现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办公室主管,扬了扬手里收到的事故和灾害司派猫头鹰送来的信——关于未成年人在假期不能擅自使用魔法的警告。他的脸严肃得可怕,“你昨天跑到哪里去了?”


Damian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昨天,我看到了父亲您的搜捕计划书……”


“所以你擅自去追捕一个在逃五年的黑巫师,还不告诉任何人?”Bruce皱着眉头走近Damian,趁其不备,一把抓过Damian藏在背后的左手,果然看到上面有魔法灼伤的痕迹。“Damian,你怎么能……”


“实在抱歉,父亲。我承认这一次是我轻敌让他逃走了,但没有下次了。”


“当然没有下次了!”Bruce显然是生气到了极点,“McGonagall 校长向我反映说,你在学校里经常整夜不睡觉地到处乱跑,跟同学相处的态度也很恶劣……还有,你在学校里饲养了狗——学生守则上可没有允许这条。”


“那可要感谢她没有发现我在禁林里饲养Goliath。”Damian脱口而出。


而这段家庭对话,在Bruce愈发阴沉和Damian针锋相对的回应中渐渐演变成一场激烈的争吵。


“假如你给予我充分的信任,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Damian愤怒地吼道。


“……这不是有关于信任的问题,而是你的行为出格到我必须采取措施。”眼见着道理是说不通了,Damian转身就要从大门出去。Bruce不由分说,从长袍中抽出魔杖,“昏昏倒地!”Damian应声歪倒在大门口。Bruce叹了口气,再次举起魔杖,朝着Damian念了一串极长的咒语,接着Damian的身影就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中。


——桌上的一个本子哗啦啦地连续翻动了好几页,但此刻却没有风,一丝也没有。


第二天Damian头疼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在他环顾四周之后,Damian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懊悔地呻吟——他回想起昨天和Bruce的争吵了——所以他现在在哪里?


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只是相对Wayne庄园里Damian自己的房间来说,一个书柜和一张书桌相对而置,Damian现在躺着的床就摆在书桌旁边——Damian才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他要马上离开,然后去算Bruce昨天一言不合击昏他的账。Damian默念着目标,一边准备幻影移形——对于Damian来说,这个六年级学生才能学习咒语并不是那么困难。


然而在Damian尝试了数次移形无果之后,他意识到,这个房间显然是被提前布置了反幻影移形咒。他不甘心地尝试了其他的咒术后,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Bruce用某种空间魔法把他软禁了起来——以他的水平,想要反抗一位经验丰富的傲罗显然是可能性极低的。


接着他发现空荡荡的桌面上只摆着一个本子,Damian走过去翻了翻,失望地发现那里边完全是空的——直到他看到边上摆着的深绿色墨水和羽毛笔。他拿起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尝试性地在上边写下了“这是哪里?”


接着一行熟悉的字体出现了,Damian一眼就认了出来——是他的大哥,Dick Grayson。他的眉头挑了起来,“怎么回事,Grayson,为什么是你在和我说话?Bruce呢?”Damian飞快地写道,而Dick很快就做了一番解释——这让Damian咬牙切齿,几乎要掏出魔杖对着笔记本念上一通不可饶恕咒。


Damian猜得没错,他的确是被Bruce用某种空间魔法软禁了起来,这个魔法空间就设在这本空白的本子里——而这个本子被交到Dick手里做保管,因为Bruce要在高锥克山谷里待上至少三个月——追捕那个伤害了Damian的黑巫师。当Damian听到这里时,又感觉到自己的境遇实在是咎由自取。尽管他不大情愿,还是接受了Dick要作为临时监管人的事实——他或许现在还拉不下脸向Bruce求饶。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只需要在上学期间的晚上九点到早上六点待在这里。


Dick欢快地补充道,还告诉Damian他整个暑假都是自由的。


Damian撇了撇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梅林知道他不能在夜里活动会让他失去多少提升的机会。


Bruce让你不要忘记监视Kent家的小儿子。


“……”


一提到这个Jonathan Kent,Damian就怒上心头——要不是Bruce提起这个话题,他现在也不会被关在这里。他怒极反笑,在纸上用力地写到,“我有的是办法监视他。”然后看着Dick的字迹在慢慢地从本子上消失——一个来自前傲罗的优秀习惯,对自己的字迹尽可能地保密。


在Damian还没想好怎么做的时候,霍格沃茨在九月一号准时开学了,这个接近Kent家小子的机会也意外地到来了。


开学的第一个晚上九点,Damian的身影非常准时地,从深绿色的四柱床中消失,然后又在笔记本里的小房间里出现。他似乎已经在几天内习惯了这样的生活,Damian坐在书桌旁,提笔写道。“Grayson?”


往常反映迅速的Dick并没有回应他。


在进行了数次询问都没有回应后,Damian皱起眉头,将自己的字迹从本子上抹去了——他在猜测Dick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本子出了什么事。第二天早餐时间在礼堂他收到的信证实了他的猜测——Dick在丽痕书店里发生了小小的意外,装着空间魔法的本子误被人拿走了。


说来也巧,是Kent家的小儿子Jonathan拿错了本子。你先不要说话,以免惊扰到他。我会想办法把本子换回来的。


Damian挑起一边眉毛,脸上摆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这不是一个送上门来的监视Kent家小子的机会吗?


于是他给Dick回信,向Dick陈述了他的想法。很快下午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回信——Dick对Kent家的小子表示了同情,并且暂时同意了Damian的要求——先不把本子换回来。


在Damian百无聊赖地等待了一个星期后,Kent家的小子终于开始在本子上写东西了——他竟然写日记!Damian有些庆幸地想,这样就不需要亲自接触那些低年级学生了。


你可以叫我Robin——Damian在本子上骄傲地选了他最喜爱的代号,这让他有种秘密行动的感觉。


于是Damian渐渐在一年之中,通过对话得知了Jon——他现在习惯这么叫他了——的很多信息,譬如他很喜欢飞行课,很讨厌变形课和魔咒课,再譬如他热情善良的性格,也有11岁男孩子的贪玩的一面,还有一些更深层次的发现——他的骨子里继承了他的父亲的格兰芬多血液。


……扯远了。Damian在给Bruce的信上接着写道,“Jonathan Kent在一年里的表现没有异常,除了有一些恶趣味魔法吸引体质以外,可以确认他与麻瓜之间没有什么具有威胁的联系。可以解除对他的监视了。”


然后Damian再三检查了这封信,提笔划掉了最后一行字,换上了另一句话“我认为可以继续观察他的其他方面,以确保潜在的威胁不会发生。”毕竟是个意外合得来的观察对象,他在心里解释到。他似乎已经忘记是谁整天对低年级生冷嘲热讽,和低年级生激烈地打笔仗。


Damian不知怎的,感到需要迫切想要见Jon一面——他把这解释为近距离地观察更有利于分析对象。


于是第二年开始,Damian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手段来近距离地观察Jon;有时候他在魔药课上扮演成某个笨手笨脚的赫奇帕奇学生,“碰巧”打翻他的坩埚;有时候他坐在高高的塔楼边上,从上向下俯视Jon在魁地奇场上的训练——然后在晚上嘲笑他可笑的躲避动作——Jon为此感到一头雾水,同时又气急败坏;有时候他也穿上他斯莱特林的制服,减少了发胶量的刘海垂下来,让他看起来像个低年级学生——他就静静地坐在Jon的身后,看他的一举一动。


Damian还发现,Jon并不是把所有的事都写在日记里。比如他被几个高大的,性格恶劣的斯莱特林学生推到一旁,然后抢走了Jon先挑好的扫帚,然后他就不得不用那些缺枝的残破扫帚来练习。Damian皱起眉头,心里突然感到不快——大概是他从未有此类体验,他飞快地搞到了一把自己仓库里的新扫帚——“Pennyworth,请在下午之前为我找到扫帚”,他迅速地拟定了一个训练计划——一方面是存着捉弄Jon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是指着Jon能够学会一些本事,然后去痛揍一顿那几个斯莱特林的低年级生——真碍眼,Damian想。


三年级的时候,Damian已经和Bruce和好了,但却没有想着从本子里离开——直到他和Jon吵了一架。他感到无名的愤怒,在他们“一起”爬上天文台观星后,Damian终于决定要在Jon找到自己的时候告诉他真相了。但Jon却愚蠢到责骂他的不真诚——连Bruce都会惊异于他对Jon的态度——假如他知道的话。


Damian在准备离开的那天晚上,留下了那句话。然后他没有去睡觉,而是盯着那行新鲜字迹的墨水慢慢干掉。


当Jon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Jon依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真实的,笑的是Jon坦然的态度——这对从前的Damian来说几乎是难以理解的。他沉默了很久,还是决定继续待在本子里。


TT。


他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想象着Jon看到这个回复,会有怎样的反映,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随着三强的临近,Bruce终于同意了他的参赛,并加紧了对他的训练——整整一个暑假Damian都在Wayne庄园地底下的蝙蝠洞里做变着花样的训练。在Bruce难得给他放的几天假里,他移形换影来到汉密尔顿,又煞有介事地变作猫头鹰,送给他一件礼服——他早在一放假就定制的礼服。


而随着三强选拔的接近,他的训练强度也日益增强,Damian终于决定从本子里离开——他需要更多时间。


Damian不知道他为什么投放这样多的心思在Jonathan Kent身上,明明一开始只是出于Bruce的要求。


直到他坐在图书馆里,一抬头,视线就撞进两堆书中,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Jon的水蓝眼睛里。他赶紧低下头装作思考问题的样子,心里却都是那双漂亮眼睛里传达出来的探究,思念和期待。


——Damian终于有点明白了


感情这样的东西,自然如风。


但Jon还需要一点小惩罚,惩罚他认不出近在咫尺的他的愚蠢,Damian有些生气,于是打定了主意。


最好让他也能明白。Damian在心里补充道。









8

近段日子,Jonathan Kent除了与他的日记好朋友持续失联以外,又平添了一些新的烦恼——Damian Wayne,一个极具风度的七年级学长,似乎……正在追求他。

在那天晚上Jon不知怎么就答应了Damian之后,第二天下课后只好匆匆收拾好书包赴约。当他接近图书馆的铁门时,就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粘着自己——他抬起头追寻回去,就看到Damian正笔挺地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前望着他,眼神里似有一些催促。Jon赶紧抱着书包坐在Damian对面,看到他垂下眉眼,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

可Jon实在是难以集中他的注意力,他感觉有更多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交汇在他身上了。这让他如坐针毡——他相信几乎所有的聚焦都是因为坐在他的对面的Damian Wayne——人们很少看到他和其他同龄人接触,何况是一个四年级学生?

Jon忍无可忍地放下书,把身子向前伸贴近桌面,低声对Damian说道,“和你坐在一个地方学习感觉压力很大。”

Damian没有放下书,但也配合着把头往Jon的方向凑了凑,语带笑意,“人们通常不需要为不属于自己的荣誉而有压力,Jon。”

Jon看着他弯起的眉眼,承认他说得很不无道理,于是又低下头继续看那本书。但Jon不是一个习惯待在图书馆这样安静氛围里的人,他困意连连,强睁着眼睛,打着哈欠,甚至又一次扑在书上睡着了。尽管桌子是冰凉的,身上却很温暖——Jon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盖上了一件属于斯莱特林的长袍。而Damian,他就挨着自己坐了下来。

Jon侧过头看向Damian的方向,把半张脸埋在手臂间,非常近距离地打量起Damian来——脱去长袍的他只穿着白衬衫,但绿色条纹的领带还是端端正正地系他的脖子上。贴得太近,以至于Jon能感受到Damian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皮肤,微微透着热;他向下打量着,Damian有一副不像是寻常孱弱巫师的身体——即便是透过稍显宽松的黑裤,也能够看出他腿部肌肉的线条……

“你醒了啊。”Damian突然凑近,低声地问道。他的呼吸离得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向Jon,他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属于Damian的气味之中——Jon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身上的长袍也随之滑落。

“呃…我们去吃饭吧。”Jon手忙脚乱地捡起Damian的长袍,为了缓解尴尬而向Damian提出了共同进餐的邀约——他感觉自己头顶都在散发着热气。

而Damian从善如流地站起来,结过长袍穿在身上,稍作整理之后才和Jon一起走进礼堂。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Jon只顾着闷头吃菜——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散掉呢,而Damian则是轻轻地,把菜放进他的餐盘里——恰恰都是些Jon喜欢的菜。尽管Jon的再三回绝,Damian还是坚持把Jon送到了八楼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只要你明天还会出现在图书馆。”Damian笑着和他道别,Jon心头微动,默认了这个邀约。

如此一来,Jon和Damian接连两个星期,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见面——除了Damian参加第一场比赛的当天,Jon赶到比赛场地的时候,正看见Damian干脆利落地踢翻了一只火蜥——他甚至没有掏出魔杖,接着在没有人看清的时候,他不知怎的让另一只火蜥被湖里卷上的水浇了个透。Jon发自内心地赞叹起来,同时有些颠覆地想着——Damian看似温文尔雅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暴戾的体术者。

起初在图书馆Damian还保持相当的距离,坐在同一张桌子的Jon的对面,后来不知哪一天起,Damian自然而然地就挨着他坐下来,时不时替他指出作业里的错误之处,两个人有时候还会低声地谈论起那些他们共同感兴趣的话题——魁地奇和飞行。Jon惊异于Damian总能在一大堆丰盛的食物中找到自己最喜欢吃的那些,连蘸的酱料也没有哪一次出错过。以及他总是温柔又坚持地要求把Jon送回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即便他们已经很惹眼了。

Jon常常感觉到大半个霍格沃茨的眼神都集中在他身上了,他向Damian抱怨了他的烦恼:“和你待在一起压力真的很大。”然后就看到Damian温和地笑了笑,不予置评。

——那可以说是很甜蜜的烦恼了?

Jon百分之七十确认Damian在追求他,而他对Damian又是怎么想的呢?

而两天后,Jon走进图书馆,迎接他的不是Damian温柔注视的目光,而是这样一幅画面——Damian在图书馆的窗前和一个深肤色的短发格兰芬多女孩有说有笑——那是他们的击球手Maya。Jon悄无声息地坐进角落的桌子旁,远远地打量着他们。他看着Maya挽起Damian的手臂,而Damian也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就像前几天Jon和Damian那样——不过眼下看来,他们更亲密一些。

Jon窝在座位上,却突然感到一阵轻松,一是因为Maya带走了投射在他身上绝大多数的压力,二是他突然意识到,他和Damian相处的两个星期里,尽管茫然又失措,始终没有放弃找那一个“Damian”的影子,一刻不停地对比着两个人的相似之处。然而对比如此之明显,让他不得不确定,Wayne真的不是他要找的“Damian”。

那他也无需再苦恼于如何回应Damian Wayne——显然他已经找到了圣诞舞会的舞伴。看来那我是不幸言中了百分之三十,Jon心有点酸——他原本还指望Damian会邀请他跳舞来着?

如此一来,Jon又多了一件麻烦事:他只能自己去找别人做舞伴了。

糟糕的是,舞会前一个星期里他鼓起勇气问的每一个人,要么是插诨打科避过这个话题,要么就是支支吾吾找借口拒绝他。就连他前几天注意到的一个赫奇帕奇的小姑娘——她暗中看着他好久啦——都一改态度地拒绝了他,那个姑娘脸上僵硬的表情,让Jon觉得自己的魅力大抵是霍格沃茨最低水准了。

就连Kathy也约到了舞伴——她竟然不等自己来找她?Jon耳边还回荡着Kathy惊讶的语调:“Damian没有邀请你做他的舞伴?”

是啊,这个Damian没有,那个“Damian”也没有。Jon扁着嘴,突发奇想如果“Damian”在的话,大概能教他一些约舞伴的方法。

……不不不,Jon赶紧自我否定地摇摇头——像“Damian”这样毒舌又刻薄的家伙,说不定只有Jon才愿意和他跳舞。Jon的脑海里登时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长手长脚的日记本揽着他跳舞,他跳的还是女步!他马上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而终于到了舞会的当晚,Jon就真的没有约到舞伴——他只好一个人默默穿上了“Damian”送给他的礼服长袍,和其他学生一起挤在门厅外等候八点钟舞厅大门的大开。Jon努力地在人群中辨认着,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个落单的女孩。

他一眼就瞧见了Damian,他穿着天鹅绒的礼袍,并不完全是黑色的——深墨绿色的光泽与他祖母绿的眼眸相得益彰。

正在他好奇为什么Maya没有出现在他身边时,橡木门被打开,学生们在教授们的指挥下挽着自己的舞伴蜂拥而入,Jon正要跟上,右手腕却被人用力抓住——就像是那一晚。他没有来得及回头,就被Damian拉到了身边。

这一会儿他马上变成了全场的焦点,就连教授们也毫不掩饰地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Damian面不改色——至少和早就满脸通红的Jon比起来——地介绍道,“这是我的舞伴,Jonathan Kent。”说罢,就半抬起曲起的手肘——这是要我挽上去的意思?Jon完全出于状况之外,决定放弃思考,顺从地挽上了Damian,然后微微抬起头想要看Damian的反映。

而今晚的Damian和往常很不一样,他没有像Jon记忆中的那样温温柔柔地笑,而是挑起了一边眉毛,嘴角明显是一抹嘲讽的意味。Jon来不多想,就被Damian带着走向一张坐着裁判的大圆桌走去。他明显地感觉到礼堂静默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些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尤其激动,Jon似乎听到了Kathy的尖叫声——那叫声几乎要把头顶的槲寄生和常春藤花环震掉下来。

勇士们来到主宾席前面向裁判们问好,随后就纷纷带着自己的舞伴落座大圆桌用餐。Jon全程脑袋都晕晕乎乎——他可能是被Damian施了夺魂咒吧。他满脑子的疑问如果能够喊出来,大概能写成一百封吼叫信——红色的、会爆炸的那种。而Damian似乎早有打算,简单用过餐之后,他就一言不发地端坐着,也不打算向Jon解释什么。

终于东西都吃完了,魔法变出的乐器们奏出一支缓慢的舞曲,Damian拉着Jon站起来不由分说,一只手握住Jon的左手,另一只手把Jon的手放在他的腰际——他的腰部就如Jon猜测的那样劲瘦有力,Jon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被Damian带进舞池。Damian在带着他,在灯火通明的舞池中间领舞,缓慢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接着,其他的学生也纷纷下到舞池中间,勇士们不再是大家注意的中心。

Jon终于摆脱了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恢复了一点理智。“……我以为你已经有舞伴了。”然后他看到Damian先是眯起眼,然后居然咧开嘴,露出一个Jon从来没见过的笑容——像是他想象之中“Damian”会有的嘲讽的笑容。

Damian轻轻地牵着Jon的手,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当然了,他的脸还在红。又一个转圈,他顺势伸手把Jon的腰扣紧,拉得离他更近。Damian的鼻尖几乎要碰到Jon的前额发,他慢慢地开口,却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反而问了Jon一个问题——Jon在靠得太近的Damian的气息中,努力清醒神志分辨出来的问题。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舞伴吗?”

Jon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Damian才不管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星期一,我给你们格兰芬多的圣诞节留校生每人写了一封警告信——警告他们不许约你。放心,是实名的。”

——难怪Kathy……

“星期二,我给有企图约你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每人写了一封恐吓信——恐吓他们不能约你,这也是实名的。”Damian面不改色,揽着Jon又转了一圈——Jon真的被带着跳了女步。

“星期三,我面谈了那个喜欢你的斯莱特林……”他看到Jon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便自己解释道,“对,你还没看出来——就是你魔药课的同桌——你以为每次他坐在你旁边的概率是多少?”Damian发出一声嗤笑——这还是Jon第一次见识到非文字版的“TT”。“我以男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威胁他——扣五十分,说到底我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学院扣分。”

然后Damian更用力地抓紧了Jon的手,把Jon转了过去,他则从背后贴近Jon的耳朵,悄声说道,“星期四,我回到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和其他学院都打了一场——我是故意输给他们的,好让他们高兴,答应我的条件。”

“星期五,我击昏了那个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学生。”他看到Jon的眉头皱了起来,“只是用了伤害最小的昏迷咒罢了。”Damian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我装成她的样子拒绝了你。”

——难怪她的表情那么古怪。随着Damian的语气越来越激烈,旋转也越来越快,Jon彻底放弃了思考。

“星期六,我花了一番功夫才让Darga明白,我和Maya并没有成为舞伴关系。”

“所以今天你就没有舞伴了。”他们渐渐移动到了舞池的边缘,Damian没有花什么力气,就把Jon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这里很隐蔽,其他人还在跳舞,没有人在注视着他们。

Jon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所有整理不完的信息都甩出脑袋——Damian的表情,Damian的话,Damian的笑,怎么全都是他?

“所以你是……Damian?”Jon问出口的时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他现在说的话,如果被别人听到了,一定会非常疑惑。

——这可不就是Damian Wayne吗

可真正听到的人懂了,他低头一点点凑近Jon的脸,每说一句话就近上一分。

“如你所知,我是Damian Wayne。”

Damian的鼻尖碰到了Jon因为过度紧张而汗湿的额发。

“也是Damian。”

他的鼻尖向下移动了几寸。

“也是Robin。”

Jon瞪大了眼睛,终于看清楚Damian纤长浓密睫毛下,祖母绿眼睛里带了的一丝戏谑和其他一些情绪。

“我演不下去了。”


在Damian的有些干燥和灼热的唇终于吻上他的时,他听见Damian从喉咙深处发出低笑声,“你以为他们都是瞎的,看不到你的蓝眼睛有多好看吗?”


——可能他没读懂的那些那情绪里,有一种是要叫做喜欢吧。


于是其他人还在舞池中旋转着,而他们在槲寄生编织的花环下自然而然地、安静地亲吻着。





9

直到Damian感觉Jon要喘不过气了,他才打算稍稍后撤一些离开Jon的唇瓣。而就在他有些留恋地轻轻触碰着Jon的下唇时,Jon突然侧过头去,躲开了Damian的亲近。接着他趁着Damian愣神的片刻,用力推开Damian,从Damian的禁锢之中挣脱出来。就在Damian转过身想要拉住他时,Jon抽出魔杖挥舞起来,然后颤抖地喊出:“腿……腿立僵停死!”


Damian毫无防备,或者说有意纵容地假装被Jon定住了双脚。他心里满是不解,但也只好站在原地,脑内已经给出了十几种Jon会做的出的反应——当众给他一个耳光,骂他是骗子?还是掏出日记本,恼羞成怒地甩在他脸上


Damian还在计算着Jon他施一个钻心剜骨的几率——尽管这绝不可能,Jon已经朝他走了过来。他看到他的手紧握着魔杖,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轻颤着。然后Damian看到他别过眉头纠结的脸,开口说,“如果你一开始就出现,我绝对不会想去找别的舞伴。”


——哦,那我猜错了。Damian眯起了眼睛。


他看见Jon犹豫着低下头,好不容易褪去红晕的脸又腾地一下涨红了——然后Jon像是把心一横,可以说是勇猛地,撞上来碰了一下Damian的嘴唇。


——大错特错啊,Damian Wayne。


现任男学生会主席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生痛的鼻尖,看着慌不择路逃出礼堂的Jon,几乎要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放声大笑——这反应也未免太过于可爱了。


第二天Damian并没有刻意去找Jon,他们在下午有一节课要路过同一个螺旋梯。


当他和其他的七年级学生一起走下楼时,远远便看到走廊里躲躲闪闪的Jon,他正在试图避开高年级学生上下学的路线——也是难为他在霍格沃茨里毫无规律变换的台阶中左闪右避了。Damian假装没有发现Jon在故意躲着他,从Jon藏身的那面墙边若无其事地走过。


Jon松了一口气,见Damian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赶紧从墙壁后绕出来,“噔噔噔”踩上木质的台阶。


可当Jon不放心地回过头张望时,就看到Damian抱着书,半倚在螺旋梯的扶手边,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Jon窘迫地咬了咬下唇,匆忙转过头去跑上楼去,企图躲开Damian的视线。


“咔嚓”——木质的地板突然凹下去一个口子,Jon发出一声惊呼——他的左脚陷进了台阶里。他使劲地转动着左脚,搞得满头大汗,却也没能把脚弄出来——纹丝合缝,就像是为困住他的脚准备的。Jon满脸通红,用力地深呼吸,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向已经朝他走过来的Damian抛出一个委屈的求助的眼神——他耷拉着脑袋,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周围的学生听到动静纷纷凑过来,有好事者看到Damian,霎时间就炸开了锅,讨论起昨晚的舞会来。他们的一言一语都清晰地传到Jon的耳朵里,于是他看起来困窘得像要哭了。


Damian心中充满着怜爱,开口却还是嗤笑着嘲讽起来,“啧。你可不是一年级的学生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话音刚落,就收到Jon一个恨恼的眼神——尽管在他涨红的脸庞,和隐隐有泪光的眼睛衬映下,威胁度为负值。


所以Damian佯装投降地把双手举过头顶,还歪过头冲Jon非常恶劣地笑了一下。Jon气不打一处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又不敢太过于出格,只好低声催促Damian快点解救他。


Damian从善如流,蹲下身,伸手抓住Jon纤细的脚踝——他原本只需要用一个四分五裂咒就好——轻轻一下就把Jon的脚从裂缝里拽了出来。


“你是怎么……”Jon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接着恍然大悟过来——是Damian把他……“我真恨你!”Jon几次试图说些什么,口型变换了好几次,最后只抛下这一句狠话,在众人的笑声和谈论声中踉跄着逃走了。


Damian毫不介意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只是觉得自己的准男友真是过分可爱了。


而当晚Damian一个人来到天文塔时,毫不意外地看到另一个少年的身影——Jon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天文塔的边墙上,靠着石柱又睡着了。Damian毫不掩饰地发出标志性的嗤声,也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于是Jon清醒过来,扭头看到Damian时,表情又是一阵慌乱。Damian看到Jon清了清嗓子,也学着Damian开口嘲讽道,“啧啧,梅林在世都不会相信,日记本变成人了。”


Damian一句话就让佯装镇定的Jon破了功——“是啊,日记本来和你约会了。”


他看到Jon气恼地转过身来,两只脚一前一后地晃着,蹬着石壁——仿佛那是Damian的脸。“你又骗了我……两个星期,装成另外的人。你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见面——”他说到这,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也是,你从来都不主动——每天晚上都是我找你。”


因为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


Damian心里想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开口却说,“因为好玩。”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说是……出于对你的身份鉴别锻炼吧。”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也不信。


“那你不如永远都不要告诉我。”Jon怀疑地看向他。


……因为我忍不住了。


“因为你太傻了,担心你永远都那么愚蠢。”Damian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我恨你,Damian。”Jon有些无可奈何地伸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所以他每次面对自己的文字嘲讽时,都会有这样可爱的反应吗。Damian一边朝Jon走过来,一边不受大脑控制地反击道,“很高兴听到这句,事实上……”


“你才不。”Jon突然出声打断了Damian,“你想听的难道不是‘我想你想得昼不能安寝不能眠’?”Jon扁着嘴一口气说道,Damian感觉自己正在朝一个快要爆炸的超新星走过去。


Damian还没来得及想应该怎么回应,就听到Jon咬牙切齿地蹦出每一个词,“是的,我很想念你。”


——Damian觉得自己的心跳不够用了,他猜他的耳朵一定红了。他默不作声地看着Jon还在自顾自地说个不停,“……果然今晚也没有星星。你知道吗,关于你,Damian,我知道的就像今晚的星星一样少——你可以变成这样,也可以变成那样……”他的声音渐渐低落起来,Damian敏锐地察觉到他略有哽咽。


“你可以理解为二者兼有吧。”Damian出言打断他,“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了解彼此。我猜你也不会把所有的事都记在日记本里,对吗?”看到Jon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拉住Jon——这回不是右手腕了,“今晚不会有星星了。是时候休息了,爱哭包。”


“我才没有。”Jon回嘴道,却也顺从地让Damian牵着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你送他回来这么多次,可从来没有进来过一次。”胖夫人坐在画框里笑了起来,Damian牵着Jon的手,悄声回应道,“这回就要破例了。智械怪僧。”他打开洞门钻进来,Jon紧随其后,两人的手始终牵在一起。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然后Damian脱掉长袍,看到Jon已经倒进四柱床中。Damian不紧不慢地叠放好长袍,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凑近Jon的脸。“说真的,在日记本里的时候,我想象过很多次躺在这里的场景——只要能躺在不是那张破床的床上。”


Jon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到Damian的手抚上他的脸,话语间吐出的气息在十一月末稍冷的空气中雾化,温热地笼罩了他。就在Jon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时,Damian突然把手拿开,伸到枕头下摸索着什么。


“瞧你把这玩意儿……宝贝得很。”Damian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日记本,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Jon连忙伸手想要抢回来,争夺了一番无果后,干脆放任Damian翻了起来


——反正他都看过了,Jon窝在被子里,终于被睡魔击倒了,在睡得迷糊时还不忘提醒Damian,“……明天一定要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


可Jon忘记了,在Damian消失的半年里,他从未终止过写日记——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情绪呢。


Damian自然是没有惭愧感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看到Jon那些故作倔强的记录时,他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知道Jon所言非虚,Jon真的很想他。


我也很想你。Damian在心里说着,伸出手把Jon搂近了一点。睡梦中的Jon非常顺从地把头偏过来,靠在Damian的肩窝上,一头浓密的乱发蹭得Damian的脖子微微发痒,令Damian的心也有些痒了起来。


“看在我骗了你的份上。”Damian伸手拨开盖住眼睛的碎发,俯身用唇在他闭上的眼上柔柔地印了印。


“没关系,Jonny boy。”熟睡中的Jon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敏感,发出了不满的一声短哼。


Damian想着他刚才接触到皮肤的温热,伸手坏心眼地撩拨着Jon纤长的睫毛。接着他扭头,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空,那里寂寥无边,就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星星有的是。


但Damian不知为何脑海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只要你看着他,只要他睁开他那双蓝眼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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